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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英语写作过程与认知研究述评

时间:2019-01-12 19:19:29  来源:  作者:徐昉
1. 引言
随着国际上的写作研究重视以结果为导向 (product-oriented) 转向重视以过程为导向 (process-oriented) , 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 国际研究者陆续关注学术英语的写作过程和认知特征, 研究层面渐趋丰富, 成果令人瞩目。然而综观国内学术写作研究, 尽管学术用途英语 (EAP) 教学正在兴起, 有关学术论文写作的认知过程研究却寥寥无几, 至今仅有一篇 (参见罗娜、肖巧玲, 2011) , 似乎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作为写作结果的学术语篇上面。因此, 我们一方面认识到研究空间巨大, 同时迫切需要熟谙国际相关研究的最新动态, 明确发展方向。

学术用途英语研究始于20世纪50到60年代。国际上有三本SSCI来源期刊见证了学术英语写作研究在过去30多年的发展历程, 它们是《特殊用途英语研究学报》 (Journal of 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 , 最早自1980年起出版;《二语写作研究学报》 (Journal of Second Language Writing) , 自1992年起出版;以及《学术用途英语研究学报》 (Journal of English for Academic Purposes) , 自2002年起出版。本文基于上述三本期刊1980-2012年有关学术英语写作过程和认知特点的所有论文, 着重梳理课题内容, 点评研究动态, 并探讨今后的发展思路。

2. 研究课题的分布
通过梳理上述期刊文献发现, 30年来, 针对写作认知过程的研究主要围绕以下问题展开:学习者对学术写作的重要性、困难和复杂性有何认识?学习者使用哪些策略开展学术英语写作?学术英语写作身份建构过程有何特点?哪些因素影响学术英语写作?

 图1.学术英语写作认知研究的课题分布
图1.学术英语写作认知研究的课题分布   下载原图

图1显示了研究课题的分布情况。在所有论文中, 写作过程研究 (40%) 和认知特征研究 (35%) 占比最大, 身份建构研究 (14%) 和影响因素研究 (11%) 相对较少。

为研究方便, 我们分别讨论这四个方面。实际上, 对于任何一个学习者而言, 对学术写作的认知必然包括对写作本身重要性和困难的认识, 写作中策略使用的过程也是其身份建构的过程, 而该过程也必然受到学习者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的相互影响。因此, 这四方面在学术写作认知研究中不可分割, 它们之间互相渗透、互为影响。

3. 研究课题的内容
3.1 学术英语写作的认知特点
研究者关注的第一个焦点是学习者对学术英语写作存在哪些认知特点和态度认识。研究的主要出发点在于, 只有了解学习者的认识与需求, 才能在教学中有的放矢。文献梳理后, 我们发现相关研究都可汇集到以下两大类:一类关于师生对学术写作的重要性、困难与复杂性的认识;另一类关于师生对剽窃和学术引用的认识。

首先, 学术写作有何重要性、困难和复杂性?早期研究对大样本的师生开展写作认知情况调查, 如Dong (1998) 就科学领域的论文写作问题调查了美国两所大学的137名研究生和32名教授, 提出在EAP课堂中教师有必要教给学生知识转化的技巧, 帮助学生建立起知识网络, 而且课程应该促进各个学科之间的合作, 提高读者意识和体裁意识。

随着研究的深入, 人们不再停留在问卷调查层面。在这些研究当中, 有小部分专门考察以英语为母语的学生在论文写作中的困难和复杂性, 如Miguel&Nelson (2007) 分析了一所澳大利亚大学的两位博士生的写作问题;而更多的研究则是针对二语学习者的写作问题与困难的。例如, 学术英语写作的资深研究者Casanave&Hubbard (1992) 从教师、教学和学生需求角度、Zhu (2004) 单纯从教授教学的角度、Bitchener&Basturkmen (2006) 从教师和学生两个角度开展分析。其中, Bitchener&Basturkmen通过采访四对导师与学生组合, 重点考察学生在论文研究结果的讨论部分有何写作困难以及是否符合导师的期许程度。结果发现, 就讨论部分的写作而言, 与导师相比, 学生的认识存在局限性;导师和学生之间关于写作困难的本质和原因也缺乏共识;学生倾向于将写作困难都归结于语言问题, 但四位导师中的三位认为, 语言不是写作困难的最主要问题。

我们还看到, 研究方法在深入的同时, 研究内容也随之专题切入。如Belcher&Hirvela (2005) 力图解释博士论文的二语写作者坚持使用定性研究方法的原因。该研究的被试是6名教育学博士生, 在博士论文撰写中选择使用定性研究范式。通过博士生的自述报告显示, 他们的内在动机和外在动机共同推动了这些二语写作者坚持开展定性研究;有意思的是, 不论学生是受到定性研究范式本身的推动还是话题兴趣的指引, 没有哪个学生因为自己是二语学习者而放弃开展定性研究。如此专题切入的视角让我们耳目一新, 对我国研究者如何深化对学习者的认知研究颇有启迪。

第二类研究问题围绕师生对学术引用和剽窃有何看法和认识展开。我们发现与读者的期待有所不同, 多数研究站在中性立场, 指出对该问题的认识不可一刀切。Stapleton (2003) 通过对163份问卷的定量分析, 以及17名二语学习者论文引用情况的定性分析, 考查学习者对传统研究资源和互联网研究资源在信息质量上的差别意识, 结果发现学生在认识与实践之间存在着落差。Abasil, Akbari&Graves (2006) 对学生认知状态做了更深入的研究。他们对加拿大某大学5名二语研究生写的论文草稿和学期论文进行分析。其做法是首先结合课表、参考资料和教师评语, 判定学生文本的借用部分, 再就这些部分做学生访谈。他们分析认为, 学生在文本借用过程中对作者身份的构建意识有所不同, 这主要是由于他们对学科知识的了解程度不同所致。最后研究的结论认为, 通常被认为“抄袭”行为的文本借用问题应该视作学生的认知水平问题以及对“权威”文本的不正确认识。Smith (2005) 换一个视角去了解11名EAP教授对学生论文剽窃的看法。研究发现, 论文剽窃是包含一系列意图的多层面现象;尽管教的科目一样, 但是教授们对论文剽窃这个概念的定义和看法并不一致。

当然也有研究批评大学里出台的舞弊约束政策对国际研究生英语学术写作的影响。Abasi&Graves (2008) 一面基于巴赫金的对话理论, 强调文本互涉是基本的语言使用特征, 另一面从社会文化理论视角, 强调借用资源在学习中的重要角色。研究收集了大量数据, 包括与学生和教授的深入访谈、课程教学大纲、观察笔记和学院文件, 然后深入讨论了大学舞弊约束政策对师生关系及对学生研究作品的负面影响, 指出这种舞弊约束政策不仅造成学术写作的神秘化, 而且对不够熟悉学术语类的学生会产生消极影响。

激烈的讨论仍在进行, 最近的研究呈现两个特点。一个特点是基于前人的认识基础, 开始进行理论性的探索。Pecorari&Shaw (2012) 对8名瑞典大学的自然科学、工程及医学专业的教授进行半结构化语篇访谈, 并让这些教授评价相同的学生语篇, 并且对其判断提供解释。基于这些解释, 研究者从四个方面建构起一个分析框架, 描述文本借用的四种类型, 这些类型显然可以运用到相关研究和教学中去。

最近研究的另一个特点是深入个体案例, 凸显文本借用问题的复杂性。Li&Casanave (2012) 的案例是让香港某大学两名大一学生阅读指定材料和完成写作任务, 写作要求使用引用, 然后分析老师对两篇文本做出的评价。研究表明, 尽管两名学生清楚学校对抄袭处理的政策, 其文章仍存在各种拼凑和引用不当的现象, 但是老师仅发现其中一个学生的问题, 另一个学生的问题隐藏在文本中。通过原因分析, 研究突出强调了教师与研究者面临的挑战, 而且指出必须区分抄袭行为和引用不当这两种行为。那么, 面对学生引用不当的行为, 教师应该如何处理?Li (2012) 通过案例分析认为, 导师对学生的文本借用问题应该显性指出和具体辅导。该研究报告了中国的一位生化学教授的宽容态度和做法。让读者惊奇的是, 在面对研究生和自己必须发表英文论文的压力下, 该教授通常对第一稿的抄袭行为完全宽容接受, 然后在他重写和修改论文的过程中运用自己多年积累的专家修辞经验, 重塑论文语言, 避免抄袭问题。这位教授的解释是, 认真的学生自然会注意到他是怎样修改语言的。这个案例让我们不得不猜测, 如此认识或许在众多自然科学教授中相当普遍, 但是从语言能力和修辞能力习得的角度看, 这种做法显然不利于学术引用意识的培养。可见, 运用一个研究案例能引发联想和深思, 而且负面的案例具有警醒的力量, 是我们国内研究者可以学习运用的方法。

3.2 学术英语的写作过程
从文献梳理可见, 学术英语写作过程的研究内容主要有三方面, 包括运用有声思维和文本分析的方法来探究学习者的写作策略;从社会认知层面来探讨博士生的撰文过程;以及通过历时性跟踪, 考察单个学生的学术写作过程与发展特点。

自80年代中期起, 国际研究者开始探究论文的写作过程。最早的有关论文出自Malcolm (1987) , 探讨了西班牙科学家用英语发表论文的写作过程;Parkhurst (1990) 的研究同样调查了科学家的论文写作过程。

写作过程的一个重要特征便是写作策略, 有一系列论文专门针对学术英语写作中使用哪些策略。例如, Sionis (1995) 探讨非本族语者使用英语进行科技论文写作的交际策略。Yang&Shi (2003) 的研究用有声思维的方法探究受试的梗概写作策略。研究对象是北美某大学六名MBA学生, 其中三名中国人, 三名本族语者。结合回顾性访谈分析, 研究发现六位学生使用的策略各不相同, 这与他们对写作任务的认识、前期工作的经验和受过的写作训练有关系。近年来, Plakans (2009) 基于前人的阅读写作理论模型, 通过分析有声思维和访谈数据, 探究12位非母语的英语写作者在完成不同任务时采用哪些阅读策略, 以及策略与写作表现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结果表明, 在词汇层面, 自上而下的“全球式”策略与“采矿式”策略使用最多;高分写作者更多地使用以上两种策略, 低分写作者尽管整体上使用策略的频率与高分者相似, 但策略选择不同。该研究说明, 如何阅读在学术写作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最近在Willey&Tanimoto (2012) 的研究中, 把英语为本族语的大学教师与健康护理中心的专业人士做比较, 考察他们对一篇英语医学论文摘要的修改是否使用不同的编辑策略。该研究再次突出了科学论文写作者与英语教师开展合作的重要性。

除了写作策略外, 研究者还关注博士论文的写作过程。Hasrati&Street (2009) 采访了2000-2001年间在英国的几所大学读书的13名伊朗博士生及六位导师, 对其中一位社会学教授深入访谈。研究发现, 社会科学或人文学科的博士生通常自己选择研究课题, 而工程学博士生一般由导师分配课题。Kwan (2008, 2009) 重点考察16名在香港读博的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的中国学生, 了解他们如何选择关键性的学科文献来为论文做准备。结果发现, 这些学生在前期研究、数据收集和文献综述写作这三个阶段中, 不断受到导师和论文指导小组成员的影响, 从而决定选择哪些重要文献, 所以该过程具有偶然性和社会认知的复杂特点。这个研究发现对论文写作指导手册解释文献选择过程给予了社会层面的补充, 而且强调了阅读、研究和写作是一个不可分割的过程。

此外, 深入细致的个案研究, 尤其是纵向历时的个案跟踪研究, 是揭示写作过程的有效手段, 近20多年来不断得到采纳。最早, Riazi (1997) 对四名伊朗的教育学博士生的论文研讨进行为期五个月的跟踪观察, 每周一次面对面交谈。定性的研究数据来自问卷、 (结构化、非结构化和基于文本的) 访谈、书面文本 (包括写作文本、教授反馈和课程大纲) , 以及研究过程日志。定性分析中关注参与者的行为举止、决策使用和焦虑问题。该研究表明, 文本的产生过程必然是个人的认知过程与社会语境因素广泛多样的交互过程。

个案研究的价值不在于样本数量, 而在于深入剖析个案的内部特征和复杂性。近十年来, 许多研究仅以单个学习者为研究对象, 但是为我们揭示了二语学术写作过程的众多特质。Cheng (2006) 分析一位中国研究生在英语学术写作课上的阅读写作任务, 探究他如何分析阅读材料里的学术批评, 从而有意识的运用到自己的学术论文写作中去, 以及影响这个过程有哪些因素。Cheng (2007) 接着聚焦于该研究生撰写的三篇论文的引言部分, 以Swales和Bhatia等人的语类研究为分析框架, 具体分析了其写作文本、注释和访谈记录。分析表明, 该学生能够将先前注意到的语类特征用于写作, 而且其语类特征的运用受多种修辞目标的影响。Cheng (2008) 还考察了另一位学习者如何分析论文体裁并运用到写作之中。该研究注意到, 如果教学帮助学生熟悉个人研究领域内的论文语步和语言使用, 他们可能会更加关注论文写作课堂所讨论的体裁特征, 增强写作中的语类意识。

纵向历时性的个案研究尤其重要。Li&Schmitt (2009) 探讨二语写作词汇短语的纵向发展。他们以一名中国硕士研究生为研究对象, 分析其写作文本中词汇短语的使用情况, 并在该生每提交一次论文后进行一次访谈。写作文本包括八篇课程论文和一篇学位论文。分析发现, 该生从学术阅读中获益颇多, 共学习166个新短语, 使用短语时的自信增强, 但是存在过于依赖这些短语的倾向, 有时使用不够地道。Woodward-Kron (2009) 从词汇语法角度, 跟踪观察六位教育学本科生的写作如何随专业知识增长而提高的过程, 提示EAP教师考察学生写作时, 应当兼顾两个视角:学会写作 (learning to write) 和在写作中学习 (writing to learn) 。我们看到, 第二个视角很有意义却常被忽略, 兼顾两个视角是今后个案研究可深入的方向。

3.3 写作者的身份建构特征
学习者在学术写作过程中的身份建构, 是一个常被提及但不容易阐释清楚的研究领域。我们把这个话题从“写作过程”的研究文献中单列出来, 目的是更清楚地揭示当前的研究现状, 思考存在的研究空间。

很显然, 有一些研究并没有具体的理论框架, 而是基于教学中的观察反思。例如, Cadman (1997) 分析了人文类和社科类国际研究生在撰写英文论文时面临的挑战, 尤其是描述了中国研究生在撰文过程中存在着不会明示立场的问题。研究指出, 这些研究生在以往的写作训练过程中缺乏一种独立批评和提出个人论断的认识基础, 从而本质上使得学习写作的过程成为身份的重建过程。

这样的教学观察是有价值的, 它可以通过实践直接质疑现存研究中的某些错误倾向。Hirvela&Belcher (2001) 的研究指出, 有关身份研究中两个倾向是有问题的;一种倾向认为二语学习者由于文化限制, 本质上无法真正通过强烈发出自己的声音来参与写作团体;另一种倾向认为西方文化是学习者构建身份的权威和终极目标。该研究通过个案分析表明, 二语写作者很多来自研究生阶段, 尽管来到国外二语写作的课堂, 但是在母语文化背景下已是某类专家或成功的学术写作者。有关教学和研究忽视了这些成熟的母语写作者自己的声音或者身份的特点, 在二语环境下, 成熟写作者需要从母语的写作身份转向二语写作中的声音表达。

部分研究使用了一定的理论概念或描述框架来分析写作者的身份建构特点, 但是这些概念或者框架尚未成为经典。Quellette (2008) 使用Ivaniˇc的“作者身份”和Hyland的“立场”与“介入”概念, 研究了被视为抄袭者的非母语英语作者安妮的文稿。文章分析了安妮在刊物中怎样建构身份, 以及基于身份的不同方面决定其选择。Dressen-Hammouda (2008) 的研究提出“学科身份”的概念, 考察一个地理生的学科身份建构过程, 特别是作为写作新手, 如何掌握学科专门知识, 并习得写作专家的语类特征。研究发现, 其学科专业知识的架构过程很重要, 使得学生能够使用隐性的文本标记, 在写作中参考地理学科领域内的核心研究与实践。Ha (2009) 考察博士研究生写作评价中的师生协商, 分析学生在保持作者身份认同和遵从大学论文要求之间的冲突特点。研究提出了写作老师、学生作者与导师三者之间的权力转换方式。从这些文献梳理来看, 不论是教学观察还是创建理论框架, 有关学术写作身份建构的研究还有大量的发展空间。

3.4 学术写作中的影响因素
学术英语写作的第四类论文数量不多, 主要探究对英语学术写作认知过程产生作用的影响因素。早些的研究力图从多个因素中找寻最大影响因素。例如, Ferenz (2005) 通过访谈和问卷, 调查影响二语学术写作水平的发展因素。研究发现, 在学术环境、社会关系、学习者的身份目标、二语学术写作练习四个因素中, 影响最大的是学生自身的身份特征和目标。

其后更多的研究单独考察某一项影响因素。Tardy (2005) 通过观察两位掌握多种语言的受试所写的文章, 研究修辞知识在高级学术读写能力中的本质和作用。Yakhontova (2006) 也研究修辞知识的作用;研究基于应用数学研究的会议摘要, 对比英语和斯拉伐克语的摘要语步、段落组织、标题句法、以及人称代词I/we的使用。通过与应用语言学的论文摘要相比, 这几个方面都显示出显著的学科差异。因此提出要在不同的学科与文化中强调已形成的传统修辞方式。最近, Casanave (2010) 通过分析她的三名日本博士的论文写作, 探究博士学位论文写作的影响因素。分析认为, 学生的创新性加上她自己作为导师给予博士的论文写作辅导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4. 对研究发展的思考
首先, 有关学术写作认知特征研究, 今后我们需要对研究课题进一步细化。如果细化研究方法和工具, 可以从大样本的问卷调查方法转向深入的个案分析, 尤其鼓励纵向历时性的个案研究, 揭示学习者在学术写作的不同阶段, 对语类、修辞、引用等各个方面的认识演变与发展特征。如果细化研究对象, 以文本借用认识的研究为例, 比如可以对比大学新生和高年级学生在课程论文中的文本借用问题、师生的态度认识和应对策略, 也可以对比不同学科, 如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学习者在论文写作中的文本借用认识和发展特点。

第二, 综观当前的学术写作过程研究, 从研究方法来看, 对学术英语写作过程的考察首选个案研究法, 考察手段包括有声思维、文本分析、观察、访谈、问卷和日志等多种形式。这些方法帮助我们了解到, 对二语学习者而言, 学习学术英语写作这个认知过程具有复杂性, 同时也受社会语境的影响。今后可以关注的是, 学习者个体从阅读学术论文到进行学术写作, 这个从输入到输出的过程究竟有何特点和复杂性, 如何发展。特别可以关注, 阅读中的收益如何运用到论文的每个部分写作;学习者有何总体特征、发展特征和个体差异;社会语境因素如何影响并与之互动。

第三, 二语学术写作者的身份建构特征仍然是研究热点, 今后的研究需要更有力的理论框架, 从而提供系统的描述和解释。这是一个值得深挖的巨大空间。国内的研究者正从认知、语言、语用、社会文化等多个视角开展多模态的身份建构研究。每个视角下, 或者不同视角结合下, 研究课题都相当丰富。比如英语专业研究生在与导师、研究生同学和同领域专家进行邮件交流的两年里, 其学术身份的建构如何在邮件交流的语步结构和语用策略上得以体现并如何发展。

第四, 有关影响因素研究方面, 可以看到尽管影响因素涉及学术环境、社会关系、学习者的身份目标、写作经历、导师角色等众多方面, 但是每个影响因素的特点和作用分析还不够具体深入。今后的研究或可考虑两条路。一是深入到某个影响因素如导师角色, 通过 (历时) 个案分析, 考察导师因素对不同个体的作用差异, 以及导师角色的变化与发展。二是争取构建合适的理论框架, 探究不同因素之间的互动关系, 为建构二语学术写作能力构成的理论体系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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